第37章 耀武揚威 對手戲or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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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生覺得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在初冬料峭的寒風中瑟瑟前行了不知多久, 他終于循着系統地圖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光标,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主角攻洛菲迷被軟禁的偏殿。
“早知這般遙遠,便不來了。”塗生小聲抱怨着。
他醒來後便滴水未進, 腹中空空。雖說他修煉數百年, 早已辟谷,但身為一只講究享樂的狐妖, 口腹之欲乃是妖生一大樂趣,這般委屈自己, 實在令他心頭不悅。
他甚至有些後悔地想:至少該将卡薩維斯寝殿裏那條看起來就暖和無比的毛茸茸披肩順手帶出來的。
“這地方,也未免太過偏僻了些。”
眼見那扇略顯斑駁的殿門就在眼前, 塗生立刻收斂了所有漫不經心的神色。他微微擡起線條優美的下颌, 擺出一副冷豔高貴、目下無塵的姿态, 步履從容地邁了進去。
門口的守衛果然不敢阻攔, 甚至沒有入內通報。
經過昨夜帝寝留宿一事,誰都知道這位新晉的塗生雄君風頭正勁,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為了一個已然失勢的舊愛, 去觸新寵的黴頭。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陳設簡單, 塗生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炭盆旁的洛菲迷。
對方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色紗衣, 銀發垂落,側影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孤獨寂寥,透出幾分可憐的意味。
塗生他攏了攏身上那件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緋色廣袖長袍, 故意放重了腳步, 大搖大擺地走到洛菲迷身邊,用尖銳諷刺的語調開口道:
“喲,這不是昔日裏被陛下捧在心尖上的洛菲迷雄君麽?怎麽幾日不見, 竟淪落到在這等清冷之地,對火獨坐的地步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系統057盡職地懸浮在他身側,淡藍色的光屏上清晰地滾動着原定劇情中,配角此刻應該念出的臺詞。
見洛菲迷只是沉默,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塗生自覺受到了輕視,心中那點好勝心被激起。
他按照臺詞提示,繼續抑揚頓挫地念道:“怎麽不說話了?哦——我倒是忘了,現下你說什麽、做什麽,恐怕陛下都不會在意了。”
塗生将一個惡毒後妃的模樣演繹得惟妙惟肖,還不忘和057炫耀:其實這一段我還能用戲曲唱腔來。
057:大可不必。
洛菲迷沉默地閉上眼,神情淡漠,一幅不屑與之置辯的神情,仿佛完全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塗生覺得這對手實在不配合,都快唱成獨角戲了。
他想起臺詞裏還有動作指示,便依言俯下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用手背略顯輕佻地拍了拍洛菲迷冰涼的臉頰,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陛下他已經——厭、棄、你、了。”
主角攻依舊如同入定的老僧,毫無反應。塗生頓感無趣,像是對着一段不會回應臺詞的空木樁。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057提供的光屏,确認該說的重點臺詞都已說完,任務勉強算是完成。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炭火邊沿用餘溫暖着的一塊烤餅,色澤金黃,散發着淡淡的麥香。
幾乎是出于某種本能,他寬大的袖袍狀似無意地一拂,那塊尚帶溫熱的烤餅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了他的袖袋之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剛才那副盛氣淩人的姿态,站起身,“看見你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本君也就放心了。既然你當初不屑一顧,将來,可莫要後悔,再來與本君争奪陛下的恩寵。”
說完,他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洛菲迷卻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眸倒映出那個張揚的背影。
“你會後悔的。争奪一個暴君的注目,最終只會引火燒身。”
一個只知貪慕虛榮、看不清自身處境的愚蠢雄蟲,何其淺薄,何其可悲。
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偏殿,塗生帶上在門口凍得搓手的吉克斯和澤夫,幾乎是逃離了那片區域。
行至一處無人經過的回廊拐角,他立刻停下腳步,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迅速從袖子裏掏出那塊“順”來的烤餅,也顧不得形象,津津有味地啃了好幾口。
“你、你真是我帶過的宿主裏面,最……最沒素質的一個!”057看得目瞪口呆。
塗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評價噎了一下,強行辯解道:“我拿他一塊餅,那是他的福氣!權當是他提前供奉于我的,待我日後修成正果,自會庇佑于他。”
略顯底氣不足地說完,他又補充了一條自認為很有道理的理由:“再說了,從別人嘴邊拿的食物才最安全,因為人不會給自己下毒。”
【不問自取便是偷!】057義正詞嚴地下了判決。
“怎能算偷!供奉狐仙的事,能叫偷麽……”塗生嘟囔着,忽然捕捉到系統話裏的關鍵信息,“等等,你說我是你見過最無恥的宿主?”
057回想起上個宿主種種坑蒙拐騙、連系統都敢忽悠的行徑,上下晃動了一下球體:【半斤八兩吧,不過目前來看,你至少還算聽話。】
這算什麽好評?
塗生腹诽:能被這古怪光球綁來做什麽任務的,想必都跟他一樣是倒了八輩子黴,死後不得安寧,還要被迫在異界扮演這種莫名其妙的角色。
“我今天還有什麽戲份要演麽?”他岔開話題,實在對剛才那場獨角戲般的表演耿耿于懷。主角攻完全不接戲,讓他一身“演技”無處施展,很是挫敗。
都說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他觀摩了人間百年的戲文,自覺頗有天賦,首秀卻如此不盡如人意。
系統查閱了一下後續劇情,滿意地彙報:“暫時沒有了。接下來你的主要任務就是膩在主角受卡薩維斯身邊,讓他感到厭煩。等他發現,與你這種庸俗的妖豔貨色相比,還是不争不搶、清冷孤高的洛菲迷更值得珍惜,我們第一階段的任務就算圓滿成功了。”
塗生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反問:“你覺得我不如他讨喜?”
“這……”057聽從上任宿主的建議輔修了高情商課程,因此回複道,“宿主您自然是風華絕代、魅力無雙的萬人迷!只是劇本要求您必須扮演這種不讨喜的角色,絕非您個人魅力的問題!”
“萬人迷?”塗生根據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然後開始細數來到這個異世界後,真正“迷”上他的有誰——哇,居然是零诶!
他憤憤地想:定是這異世風水不好,蟲妖的審美也與凡人迥異,限制了他狐妖天賦的發揮!
在系統的導航和兩位雄侍七嘴八舌的介紹下,塗生索性借着“熟悉環境”的名義,逛遍了大半個皇宮。
期間,他還不忘“路過”其他幾位雄君的住所,或是“偶遇”幾位頗有身份的雌蟲官員,憑借那張臉和刻意張揚的舉止,很是拉了一波仇恨,順便……蹭到了不少精致的點心和水果。
待到天色擦黑,收獲頗豐的塗生終于心滿意足,準備打道回府。
“今日這般兢兢業業,總該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吧?”某只狐貍精為了證明自己的“業務能力”,幾乎走斷了腿。
跟在他身後,負責捧場和提東西的吉克斯與澤夫更是累得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他們身為體質本就不算強健的雄蟲,這一天的運動量堪稱驚人,但為了前途,誰也不敢喊累。
吉克斯悄悄對澤夫耳語:“我們今日這般做派,明日該不會被哪位貴蟲找個由頭,丢進鬥獸場喂那些兇獸吧?”
澤夫聽得一個激靈,連忙壓低聲音道:“怕什麽!只管抱緊我們雄君的大腿便是!只要雄君得寵,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你想想原先那位洛菲迷閣下……”
他暗示着洛菲迷得寵時,其手下的雄侍是何等風光,得了多少賞賜,直看得旁蟲眼紅。
吉克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渴望,用力點了點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握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改變命運的機會。
疲憊的“三人組”終于回到了帝寝。塗生揉着酸軟的後頸,滿心只想着立刻撲倒在那張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大床上,好好補個回籠覺。
然而,他剛踏進卧房,腳步便是一頓。
只見卡薩維斯并未如他預想的那般在別處處理公務,而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榻邊緣。
他單手支頤,那雙眼瞳正似笑非笑地注視着剛剛進門的塗生。
嘶……
塗生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秒切換到矯揉造作的語态,朝蟲帝飛撲過去——
“陛下!您今早起身,怎麽都不喚我一聲就走了?害得我醒來獨對空殿,好生孤單害怕!”
出乎他意料的是,卡薩維斯并未流露出不耐,只是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神色自若地伸臂,穩穩接住了如乳燕投懷般的雄君。
這一靠近,塗生才真切地感受到,褪去了那些繁複沉重的帝王服飾與珠寶,僅着單薄睡袍的卡薩維斯,身上傳來的體溫是如此熾熱,幾乎有些燙人。
而那大敞的領口,蜜色肌膚與流暢肌肉線條近在咫尺……
都有點習慣了。
塗生無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努力将視線牢牢鎖定在蟲帝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上,不敢再往下亂瞟。
“陛下昨夜為何對我那般冷淡?”他繼續扮演着深宮怨夫的角色,語氣委屈巴巴,“害得我心中驚惶不定,反複思量,可是哪裏做得不對,惹了陛下不快?”
“是麽?我倒沒瞧出來。”卡薩維斯低笑一聲,伸手,帶着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掐了掐塗生白瓷般的臉頰,“你自顧自睡得昏天黑地,哪裏還記得朕姓甚名誰。”
這略顯親昵的舉動讓塗生渾身一僵,眸子因驚愕而瞪得溜圓。
他愣了一瞬,這才繼續接戲道:“總、總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四處尋找陛下您的蹤跡!可是這皇宮太大了,我怎麽也遇不到您……”
“知道了。”卡薩維斯打斷了他的訴苦,語氣聽不出喜怒,“往後朕若不在,你自行打發時間便是。”
塗生今日在宮中的“豐功偉績”,早就有專門的耳目事無巨細地彙報到了他這裏。
他松開攬着塗生的手,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
在初步确認這只漂亮雄蟲除了那張臉和略顯蠢笨張揚的性子外,似乎并無其他更深的心機與威脅後,他便不打算再在其身上耗費過多心神了。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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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薩維斯:蠢笨張揚。
過段時間後……
卡薩維斯:很可愛。
[比心]依舊求營養液,溺愛一下孩子好嗎?好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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